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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林业研究  2010, Vol. 23 Issue (3): 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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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本文  

侯元兆, 曾祥谓. 论多功能森林[J]. 世界林业研究, 2010, 23(3): 7-12.
Hou Yuanzhao, Zeng Xiangwei. Discussion on Multifunctional Forest[J]. World Forestry Research, 2010, 23(3): 7-12.

作者简介

侯元兆, 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E-mail:houyuanzhao@163.net

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2009-12-18
论多功能森林
侯元兆 , 曾祥谓     
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林业科技信息研究所,北京 100091
摘要:近一两年来, 在我国关于发展"多功能林业"的舆论日渐兴起。其中有些意见比较中肯, 提出在多年大力发展速丰林和生态公益林的情况下, 今后应当重视多功能森林。而有的意见则把过去存在的一切问题都归咎于没有发展"多功能林业", 认为只要发展多功能林业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甚至把"多功能林业"杜撰成一个新理论。忽视多功能森林经营, 在强调生态功能的同时弱化经济功能, 把大面积的森林(甚至人工林)划为生态公益林而限制采伐利用, 甚至限制各种抚育性采伐, 的确是我国林业发展上的一个偏差。但是, 如果因此就不再重视发展商品林和生态公益林, 把全国的森林都搞成多功能森林, 那同样也是不妥的。为此, 文中将结合国外的情况介绍, 阐述"多功能森林"的一些问题。
关键词多功能森林    多功能林业    永久性森林    森林经营    
Discussion on Multifunctional Forest
Hou Yuanzhao, Zeng Xiangwei     
Research Institute of Forestry Policy and Information, Chinese Academy of Forestry, Beijing 100091, China
Abstract: In the last couple of years, the public opinions of developing "multifunctional forestry" have risen in China.Some opinions are to the point that on the basis of making significant efforts to develop fast- growing and high-yield plantations and ecological forests, attention should be paid to multifunctional forests.But some opinions ascribe all the problems to the failure to develop "multifunctional forestry", thinking as long as we develop multifunctional forestry, any problem can be resolved.In such context, "multifuntional forestry" is even fabricated as a new theory.Ignoring multifunctional forest management, emphasizing ecological functions but weakening economical functions, classifying large-area forests or even plantations as ecological forests and restricting harvest and utilization of forests or even all kinds of cutting for cultivation are really a deviation from forestry development in China.However, it is also unadvisable to slow down the development of commercial forests and ecological forests, and develop all the forests into multifunctional forests.So, combining the situations of other countries, this paper illustrates some problems arisen in multifunctional forest development.
Key words: multifunctional forest    multifunctional forestry    permanent forest    forest management    
1 我国正在实行的森林"分类经营"是有偏差的

我国实行至今的森林分类经营, 是把森林资源区分为"商品林"和"生态公益林"两大类, 非此即彼。这显然是不合乎逻辑的。由原林业部部长雍文涛主持的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的一项研究, 经过10年的理论研究和实践验证, 提出了森林分类经营理论, 并证明了其经济学合理性。该项研究提出分三类森林:商品林, 实行市场机制运行; 公益林, 实行公益事业管理; 中间是多功能森林, 实行市场机制和公益事业相结合的管理机制, 因为它既生产商品材, 也兼顾生态效益。前两类的面积较小, 即业已存在的商业造林和自然保护区等; 中间部分占主体地位, 即传统的森林经营。

分类经营是一个随着市场经济的发育而逐渐内生的过程, 用不着人为划分和行政推行。这是由于商业造林为追求利润, 一定会选择质量好、位置好、适宜商业生产的林地, 而那些生态区位敏感或生物多样性高的地方国家也一定会实行保护。剩下的就是大部分的森林资源, 不完全适宜发展商品林, 但也可以培育商品材。这就是"局部上分而治之, 整体上合而为一"的资源功能整合策略。雍文涛非常认可这个思想, 他认为这样就可以建成一个"动态稳定的全国森林生态大系统", 满足在总量上不断扩张、在结构上不断分化的现代需求。

把森林划分为两类, 造成生态公益林面积过大, 在自身生产功能受限制的情况下, 国家不可能有足够投资, 经营机构自身也没有能力承担, 必然导致大面积的森林资源得不到经营, 极大地浪费国土资源。我国森林资源多项质量指标在全世界都排名第100位前后, 与这项政策不无关系。事实上, 由于缺失管理, 我国的部分森林生态系统正在趋向衰败。例如, 由于森林没有经营, 被有害生物逐渐侵吞的现象已多处发生。这样, 本来为着生态效益的森林资源最终既没有了生态效益也没有了经济效益。这样的政策实际上使得国家付出了沉重的行政成本, 现在大家呼吁改革是合乎情理的。

但是, 我们不能由此就怀疑或取消分类经营。我国和很多国家都存在着目标单一的工业原料林, 我国的林业自然保护区也已占国土面积的14%。这两类目标完全不同、性质完全相反的森林资源, 事实上仍需要专业化的发展, 而决不能被混入多功能森林资源。现在需要解决的只是处于工业原料林和保护区之外的那些森林资源的经营, 我们要做的只是要对这块资源加强经营, 强化其多功能。

2 什么是多功能森林

多功能森林是这样一种森林, 在这里, 人们以林地为基础, 经营森林生态系统, 生产一系列的产品组合。这种生产关注的是对林地及其生态系统的经营管理。

多功能森林的本质特点就是追求近自然化的、但又非纯自然形成的森林生态系统, 因此, "模仿自然法则、加速发育进程"是其管理秘诀, 即人工按照自然规律促进森林生态系统的发育, 生产出所需要的木材及其他多种产出。模仿自然的内涵很多, 主要是利用自然力、关注乡土树种、异龄、混交、复层等。其实多功能森林经营的理论基础及方法就是传统的森林经理学。当然, 现代的多功能森林模式, 特别是在1992年里约环发大会以后, 已经在向永久性森林演变。

所谓永久性森林, 就是一种异龄、混交、复层、近自然的多功能森林。森林生态系统里的成熟立木和其他非木林产品不断产出, 林下幼树不断生长, 而森林生态系统永存。这种"人工天然林"或"天然人工林"也要保留腐朽木, 保持食物链, 但它不再被主伐利用, 而是实行弱干扰式的择伐。

永久性森林好比常青树的叶子, 旧叶不断掉落, 新叶不断长出, 树木保持常青。一个普通的森林生态系统, 当建群树种成过熟之时, 也就是其生态功能转向衰退、立木开始贬值之时。而永久性森林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成熟立木会被及时择伐, 不同年龄的下木会及时长起, 生态系统永久性地保持着最高活力, 经济产出和生态产出永远处于最佳状态。如果这种永久性森林里有一定比例的高价值树种并且它们也得到了优质培育, 那么这种森林的经济效益也极具竞争力。

多功能森林发育最典型的是欧洲森林。多功能森林也存在不同的经营强度, 依次是:天然林→粗放经营的森林→集约经营的森林(含部分速生丰产林)。

需要说明的是, 用"多功能林业"一词表述上述概念, 不尽贴切。"林业"一词, 通常是在行业、产业等意义上使用, 把"多功能森林"说成"多功能林业不够严谨。

3 多功能森林的位置和由来

图 1说明了多功能森林的位置, 显示对木材需求的响应是商品林和多功能森林, 对生态需求的响应是公益林和多功能森林。多功能森林同时响应了两类需求, 也就是在规划上被赋予了"多功能"。如果我们单纯用商品林响应木材需求, 那么对高价值、大径级用材的需求就很难满足; 如果单纯用自然保护区响应生态需求, 那么大面积国土上的生态环境就很难改善。无论如何, 多功能森林仍然是供应木材和生态保护的主角。

图 1 森林资源结构响应现代需求的原理图

多功能森林思想由来已久, 它植根于19世纪的恒续林思想, 发达于20世纪60年代前后出现的西方社会的生态觉醒(见表 1)。当时的基本社会背景就是经济社会出现了生态诉求, 要求森林在满足经济需求的同时也要响应生态需求。所以, 森林经营的经济目标演变为生态经济目标。

表 1 森林经营原则及其方法的演化
4 多功能森林的经营

把握多功能森林的经营, 必须充分理解以下几个关系:1)正确认识和规划森林的生态/经济功能。理论上, 每一处森林、每一株树木都是多功能的。实际上森林经营规划的目标只能是突出某一项或几项功能。2)正确认识森林经营和采伐的关系。在森林生长的不同阶段, 需要进行某些类型的抚育伐, 如间伐、清理伐、卫生伐和透光伐等。这些采伐与森林主伐的性质不同, 属于优化森林结构、帮助目标树生长的森林培育措施。"存优、汰劣, 是森林经营永远不变的原则"(贺庆棠)。对森林进行各种抚育伐不是破坏森林。把森林抚育伐纳入采伐限额本质上是拒绝了森林抚育, 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这样做过。3)正确认识人力与自然力的关系。在林业上, 人不能胜天, 只能"法天"。诚如老子所言, "人法地, 地法天, 天法道, 道法自然"。欧洲的讲法是"模仿自然法则, 加速发育进程"。人类在森林经营中一定要注意利用自然力, 走近自然育林的路线, 人力和自然力结合, 促进森林发育。

明白了这些关系, 自然就会注意使用乡土树种和珍贵树种, 培育异龄、混交、复层的永久性森林。实际上, 这基本上就是传统森林经营的情况, 它包括天然林、粗放经营和集约经营的森林以及那些低端的速生丰产林。在我国, 像村镇林、多用途薪炭林及防护林带等也属此类, 也包括农-林-牧人工生态系统。

多功能森林的经营还应注意开发利用多种林下资源, 这样有助于缓解森林经营长周期的限制, 改善经营机构的财政状况。在欧洲, 近年特别关注培育高价值的森林资源。这是一个重要的营林思想。高价值, 一方面是指引用高价值的树种, 再就是培育高价值的立木(如无节疤材)。

5 多功能森林的利弊分析

多功能森林有以下主要特点:1)生产周期长, 一般为30年以上。2)活立木贮备大, 在欧洲, 年移出量与立木蓄积量之比一般应为(1:17)~(1:50)。3)经营地域广, 这是由多功能森林的生产方式所决定的。4)营林作业间断性, 作业时间短暂性。作业时间通常不到森林生长周期的1%。5)经营风险多, 如火灾、雪折及各种病虫害。随着生产周期的加长, 遭受诸多风险的概率就高。6)市场的不确定性, 即难以预测数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7)产品及采伐时间的偏移特性, 即可更换生产目标, 改变采伐时间, 这决定了木材市场的无序特点。8)树种遗传品质混杂, 栽培局限性很强。9)生态成分的复杂性及产出的多样性。10)立木既是生产过程, 又是产品, 具有双重属性。11)生产、销售单向弹性, 即生长缓慢, 砍伐很快。12)地理局限性。较之农田和商品林, 多功能森林的立地条件很复杂。13)林木的聚合特性。在森林生态系统中, 树种及其生境是相互作用的, 这决定了林分应具有一定的规模。14)生产的外部性, 即在直接产品之外存在很强的外部效益, 林主不能由此受益。15)多种效益的组合与协同。存在经济功能与生态功能的对立统一, 以及直接效益与间接效益的对立统一, 为了扩大某种效益势必以牺牲另一种效益为代价。16)森林多处于偏远地区, 为林业生产带来特殊困难。

多功能森林既有长处, 也有短处。它周期较长, 但却生态稳定; 有多种功能, 但又相互制约; 主要借助自然力生长, 但也经受自然力的破坏; 抵御风险的能力较强, 但遇到的风险也多; 有利于生物多样性的保护, 但也不可避免地干扰生物多样性; 等等。我们在经营上需要的是利用其长处, 规避其短处, 主要就是采用专业化的木材培育和多种经营弥补它的长周期, 采用专门化的自然保护弥补它对生物多样性的干扰。所以, 在现代林业的发展上, 分类经营是必然的。

多功能森林的最大缺陷就是无论它的经济功能还是生态功能, 都受到来自于内部的制约, 都无法最大化发挥。分析如下:

1) 多功能森林的生态、经济功能冲突和生产能力限制不可避免

一株树木或一片森林, 总是同时具备生态与经济两类功能。这两类功能同处一体又相互对立。如果对森林的一类功能的利用及其引起的对另一类功能的影响"积聚"到一定的程度, 达到某一个"临界点", 共处体就不复存在。多功能森林的一切培育和利用活动, 只允许在这个"临界点"以内进行。自上世纪60年代生态觉醒以来, 森林经营中出现的一系列新的术语都反映了在森林经营中寻求统筹兼顾两类功能的意图, 例如"人工林天然化(écosystème artificiel naturalisé)", "遵重自然法则(respect des lois naturelles)", "调和(compromis)", "协调(conciliation)", 组合(gombinaisonn)", "近自然育林(sylviculture proche de la nature)"。

在社会生产中存在不同的生产形式。比如一个企业, 可以用其设备进行单一产品的生产, 也可以用不同的设备进行多种产品的生产。此类生产, 其手段之间不存在组合关系, 两种产品的座标线互不干扰。再是利用同一个生产过程, 实现两种或两种以上产品的生产, 称之为"组合生产", 像农业上的稻谷和秸杆、林业上的立木培育与生态产出等。在林业上, 正是这后一种生产组合构成了生态、经济功能的冲突。因为在这种情况下, 用一定的资本(资金或林地)无法同时使两种产出都最大化, 如果想得到更多的Y产品, 就必须牺牲一部分X产品的生产。在多功能森林的经营中, 这种组合式的生产是普遍现象。林业经济专家们几乎都曾发现了这种现象。例如G.R.Gregory (1972)就指出:"在现代经济环境中, 有许许多多的林产品都是按照组合生产方式生产出来的"。岸根卓郎(1985)也说过:"在林业生产中, 有许多组合生产的情况。"在这里, 他们所说的产品包括生态效益。S.Kunkle (1975)说得更明确:"在自然资源的管理中, 为了在某些点上多得到些, 就要在另外一些点上多牺牲一些。

为具体说明这种冲突的机制, 我们来分析一个木材与野生动物两者组合生产的情况。图 2中的A图代表利用者A对木材或动物的偏好, B图代表利用者B对其中另一种产品的偏好。已知在多功能森林中, 人们在同一块林地上追求多种效益, 进行组合生产, 因此, 应该把这两种需求偏好组合起来。

图 2 两个需求者(A和B)对两种产品的需求偏好

图 3是把图 2的B图旋转180度后与A图重合起来构成的, 代表一个组合生产系统(木材和动物), 由它来响应两种不同的需求偏好。在图 3的方框内, 任何一点都代表着这两种有限产品在A和B两者之间的分配方案。比如在P点上, A方占有的是Td份木材和Dd份野生动物, 而B方占有的则是Tt份木材和Dt份野生动物。图中, Td+Tt等于这块林地的临界点范围内的全部木材生产能力, 而Dd+Dt则等于全部野生动物保护能力。显然, 不论是A或B, 他们都绝无可能百分之百地得到其中的一种产品。这就是多功能森林中的功能冲突。

图 3 一个组合生产系统(木材和动物)

图 4表明了多功能森林面对整个社会对森林的经济需求和生态需求的能力问题。

图 4 一种社会效用函数

图 4中, 横竖线重合部分代表效用冲突区, P点是折中点, 如果B方的需求偏好向右移(横线), A方的利益就会减少; 反之如A方的需求偏好向左移(竖线), B方的利益就会减少。于是便出现了一个重合区(横竖线重合区), 而社会通常是做出双方都能接受的决策, 这一决策就是协同点P。而这种相互冲突的不同类效益之间的"协同", 正是经营多功能森林的精髓。实现这种"协同"并不容易。日本学者称这个协同点为"最适结合点"。当然, 图 4P点是可以左右偏移的, 如何偏移, 取决于社会价值观念的变化、需求的变化和价格的变化, 以及社会决策等因素。

然而, 这一协同点绝不意味着它就是森林的最大生产能力。很清楚, 图 4中不论是经济功能还是生态功能, 都有一部分被闲置(纯横线区和纯竖线区), 即这一协同点是用另一部分功能的牺牲换来的(这也是一种机会成本)。因此, 作为协同点, P点招致了最大开发经济功能的限制和最大开发生态功能的限制。P点既是多功能森林的生态经济功能的临界点, 也是政府管理部门的政策出发点。可以肯定地讲, 在营林生产中, 只要是在同一块林地上采取组合生产或效益协同原则, 生态和经济功能的冲突以及对生产能力的限制就必然存在。

2) 经济与生态冲突的表现及生产能力限制的后果

这种冲突的表现共分三类:生产目标上的冲突、生产技术与生态保护之间的冲突和林地不同用途之间的冲突。多功能森林的这些冲突必然导致对某些生产手段的利用, 例如, 营林工作者就不能任意采用新技术, 有时机械化和化学药品会受到禁止, 有时还可能不得不拒绝诱人的开发投资。但尽管如此, 在某些条件下, 组合生产的方式或生态、经济功能协同的原则(也就是多功能森林的经营)可以成为一种合理的选择。这些条件是指社会需求不超出多功能森林的内在功能限制所规定的能力临界点, 或者已经超出了但有可能通过进口木材加以缓解, 或者通过发展专业化的木材培育产业加以补足。所以世界上国情不同的国家, 对于森林分类经营和多功能森林的认识和态度是不同的。我国的台湾省就不搞森林分类经营, 他们在岛内只搞多功能森林, 但他们到境外投资发展专业化的工业原料林。欧洲一些国家在二战之后的二三十年间, 也大力发展丰产林, 后来他们的多功能森林长起来了, 大径立木很多, 所以就不再关心分类经营。

但像中国这样的国家, 需求超出了这个临界点, 所以一个历史时期内我们重视发展速生丰产林是必然的; 一个历史时期内我们高度关注生态林也是必然的。问题只是我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不应当忽略多功能森林。建立在森林功能二元要素基础上的功能分合策略实际上向我们同时提供了3个相辅相成的机会:纯经济的规划目标、纯生态的规划目标和两者兼容的生态经济规划目标。这样的3个机会可以用图 5来表示。

图 5 现代森林结构

从这些原理和方法出发, 便非常合乎逻辑地得出3种森林资源管理模式:商品林(主要是工业原料林)、公益林(主要是自然保护区)和多功能林(特别是永久性森林)。

从理论和实践两方面的考察都表明, 正是这种森林资源发展格局代表了当今世界森林资源的发展方向。问题是我国先前的森林分类经营疏忽了多功能森林这个主体。

6 值得商榷的一些认识

在反思既往的政策和倡导多功能森林发展中, 目前见到的几个值得商榷的观点是:

1) 把发展多功能森林与森林的分类经营对立起来。有些人不了解森林分类经营的理论, 为了强调多功能森林, 就否定了分类经营。其实, 分类经营有更深的经济学理论依据。亚当·斯密在其《国富论》头三章就专门论述了这个问题。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的获奖资本就是规模经济和专业化分工理论, 以及新经济地理学。他证明了在不存在比较优势的情况下, 规模经济、专业化和规模化可以导致更低的价格和更大程度的产品多样化。

2) 把森林分类经营视为单一功能林业, 不了解分类经营"采取的是"局部上分而治之, 总体上合而为一"的森林功能整合策略。

3) 把多功能森林说成灵丹妙药, 不了解多功能森林像专业化的木材培育业或生态公益林一样, 本身也存在利弊, 在提倡的时候需要准备好趋利避害的政策。

4) 把多功能森林(或多功能林业)说成是一个新理论。其实它不是新的, 我国老一代林学家一直在开展多功能森林经营。20世纪60年代, 中国林科院的老一辈专家在甘肃小陇山等地所做的天然次生林改造试验就是遵循多功能森林的经营思想。就是在今天, 我国老一辈林学家也多认为今天提倡发展多功能森林其实是一件久违了的事。